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ZOTAIX PEOPLE · EP.02 / 书面专访

第一季 · 创造,何以发生

智毅:技术只是工具,在地文化才是根基

从什刹海的一本专刊,到“宝藏小城”的长期共创

受访嘉宾|智毅 · 《中国国家旅游》杂志协同创新中心主任

采访整理|ZOTAIX 卓序《卓序人物》栏目组 · 2026年10月

采访形式|根据书面答复及后续文字交流整理

《卓序人物》第二期:智毅专访封面
《卓序人物》第二期 · 智毅专访

一座城市被看见之后,怎样才能被记住?

在《中国国家旅游》杂志协同创新中心主任智毅看来,答案不只在一次传播的热度里,更在城市独有的文化能否被理解、被体验,并在持续运营中留下来。

从联动本地商户的什刹海专刊,到仍在探索长期运营路径的库伦旗,再到对仁怀文旅小规模试点的建议,智毅在本次书面专访中,反复谈到同一个问题:如何让文化不止停留在宣传材料里,而是进入真实的生活与产业。

面对 AI 带来的新工具,智毅的判断同样明确:“技术只是工具,在地文化才是根基。”

“技术只是工具,在地文化才是根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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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的故事,不该只是景点的拼接

谈及文旅内容,智毅首先指出的是一种表达上的同质化:重打卡、轻文化,重流量、轻体验。城市被压缩为几处景点、几组风光镜头,短暂吸引注意,却难以让人真正读懂一个地方。

“我们始终坚持内容是文旅的核心生产力。”在智毅的理解中,内容不是将素材堆得更满,而是挖掘城市独有的历史文脉、市井烟火、生活气质与非遗底蕴,用故事化、生活化、场景化的方式组织它们。

这也构成了智毅对“中国式旅游”的阐释:不把旅游仅仅理解为观光和消费,而是重视其中的文化价值、精神价值与民生价值。地方品牌的差异,不应来自对网红热点的模仿,而应来自对自身原生特质的认识。

如何让这种内容抵达公众?智毅介绍,《中国国家旅游》通过地方专刊以及封面故事、旅行志、世界观、非遗读城等栏目,建立有深度的城市表达,再联动新媒体矩阵与行业资源,扩大传播。

在这一思路下,专业内容和大众传播不是两条彼此割裂的路径。前者决定一座城市被怎样讲述,后者帮助故事抵达更多人。需要持续积累的,不只是曝光,更是公众对地方文化的理解与认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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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本专刊,如何走向真实的消费现场

当被问到近年印象最深的亲身实践时,智毅提到了2024年5月推出的《中国国家旅游——什刹海专刊》。

与单纯的图文宣传、风光推介不同,这次项目提出了“一本刊带动一方经济”的理念。它希望回答的,不只是如何把什刹海介绍给读者,还包括读者了解这里之后,如何与地方的真实生活发生联系。

据智毅介绍,项目由属地政府牵头统筹,联动什刹海区域十几家商户参与,设计消费联动折扣、流量互导互推的一体化活动。刊物因此不只是介绍目的地的载体,也成为连接内容、商户与游客的入口。

在智毅看来,这次尝试让文旅内容从“讲故事”进一步走向“促产业”:媒体的内容影响力,不止用于让人知道一个地方,还可以与线下客流和消费建立联系。

而这种连接,并不是内容团队独自完成的。智毅强调,地方文旅主管部门、文博机构、景区、专业创作团队等参与者,需要有明确、持续的协作。素材甄选、内容打磨、叙事构建、合规审核与传播,也需要被放在同一条工作流程中统筹。

这正是智毅所说的产业协同:不把一次内容发布视为终点,而是让传播与地方的实际供给相互衔接,为后续运营留下接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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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宝藏小城”:热度之后,留下什么

如果说什刹海专刊关注的是内容如何连接消费,那么“宝藏小城”更关心时间:一次被看见之后,一座小城如何持续拥有吸引力?

据智毅提供的书面材料,“宝藏小城”项目于2025年底由其所在团队联合抖音团队共同发起。2026年4月17日,项目举行首批授牌活动;公开报道显示,来自全国19个省市的36座城市入选。

“我们不是简单授牌。”智毅介绍,项目提出长期陪跑机制,配套评审标准、小城专属权益体系、动态考核政策与常态化沟通机制,并计划持续提供内容策划、短视频传播、产业联动等支持。其目标,是把流量运营逐步转向城市品牌资产运营。

具体怎样推进?在后续交流中,智毅补充了内蒙古库伦旗的案例。作为“宝藏小城”陪跑计划的首批县域之一,库伦旗的前期传播围绕“东北第一漠”“安代艺术之乡”“中国荞麦文化之乡”等特色标签展开,通过专题内容与新媒体矩阵建立辨识度。

但智毅没有把传播热度等同于长期运营的完成:“目前仍处在从热点传播向体系化 IP 运营过渡的阶段。”

眼下,团队正依托采风积累的沙漠、非遗、荞麦等一手素材,搭建库伦文旅资源标签库,并与当地持续打磨主题线路、文创产品和季节性文旅活动。已经被看见的文化特征,需要被整理为能够反复使用的在地内容,并通过稳定的共创机制不断更新。

“这一步我们还在推进,有待时间检验。”

这句坦诚的说明,也为案例划出了清晰边界:库伦旗呈现的不是一个已经完成的长期运营样板,而是一段正在发生的转变。传播带来的辨识度,能否进一步成为可延续的内容、产品与合作关系,仍需要持续实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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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怀的起点,不必是一个大项目

针对 ZOTAIX 团队提出的仁怀文旅实践问题,智毅的建议不是先规划一个宏大的城市品牌,而是从“小切口、强特色”开始。

在书面答复中,智毅提出,以非遗传承为内核、工业旅游为载体,探索沉浸式酒文化体验。当地酒厂的酿造车间、窖池、制曲等原生场景,可以成为讲述酱酒文化的基础,将宣传页上的知识转化为可看、可感知、可轻参与的体验动线。

智毅同时强调,要警惕把酒厂参观再次做成走马观花式打卡,守住原产地真实性,避免过度营造人造仿古场景。产业文旅的出发点,不是离开主业另做一套旅游项目,而是让游客通过体验理解酱酒文化,进而建立对产区的认识与信任。

在进一步交流中,智毅把建议收到了更小的尺度:先抓住一个小而实的城市 IP 单品,落地一个可体验、可传播、能联动本地酒厂的轻项目,把抽象文化转化为可感知的内容,再逐步扩大产业协同。

对刚起步的青年团队而言,这意味着先把一个具体项目做实,而不是急于覆盖整座城市。文化是否讲得清楚、游客是否能够参与、当地产业能否共同支持,都可以从一个小规模实践中逐步检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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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 进入文旅,先把文化做扎实

谈及 AI Agent、数字内容与个性化文创,智毅没有先谈技术规格,而是回到用途:降低地方文化 IP 的运营成本,丰富游客体验,让已有文化资源被更好地使用。

在书面答复中,智毅将文博数字化、文博与文旅融合的场景列为值得优先试点的方向;在后续补充中,又将小规模实践细化为三件轻量、易落地的事。

第一,基于本地文旅资源库,打造垂直、轻量的 AI 智能体。依托结构化的权威素材,提供目的地专属的 AI 导览、线路推荐和人文解读,不必一开始就追求大而全。

第二,用 AI 辅助数字内容生产。脚本、音频和线上策展可以借助工具提高制作效率,但史实与文化准确度仍应由专业团队把关,把资金更多投向实地调研。

第三,搭建小型文化元素素材库,尝试让游客自主组合电子文创,或按需定制小批量实物,探索个性化表达,让纪念品与游客自身的体验建立联系。

三条路径都从地方文化出发,再寻找合适的技术和产品形式。与之相反,盲目上马重资产硬件、数字展厅、大型虚拟场景,或拿通用 AI 简单“套地名”,却缺少权威内容支撑,都是智毅提醒要警惕的方向。

数字化的落脚点,仍是为线下文化与产业体验增值,而不是让技术成为脱离地方生活的展示。智毅将原则概括为:“内容先行、轻量起步,先跑通小闭环,再逐步扩大规模。”

让故事在地方继续生长

从一本专刊与本地商户的联动,到库伦旗尚在推进的内容积累与常态化共创,再到面向仁怀提出的轻项目建议,智毅谈论的始终是文化如何进入真实的关系:人与地方、内容与体验、传播与产业。

这也为“创造,何以发生”提供了一种回答。创造未必始于一个庞大的构想,有时,它始于对一个地方更深入的理解,以及愿意把一件具体的事持续做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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